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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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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孤独如风

前言

致我的小说“孤独如风”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读者们:

    我创作这部小说的初衷是想探讨和阐述我本人对人性的理解和认识。小说里通过描绘男女之间的爱情、男人之间的友情,乃至华人由来已久的某些民族劣根性等等来体现这一点。
  
“孤独如风”并非普通的言情、暴力或者政治小说,只是把大的社会背景设定为一个虚幻的特殊时期的加拿大。因为我认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永远与各种斗争掺杂在一起,小到人与人之间的争吵,大到社会的变革。和平的工业革命也算是一种斗争,战争和动乱只是斗争的极端表现形式而已。往往在某些特殊时期,人性才会最真实的表现出来。当然,这里面也表达了我对加拿大未来的看法。
  
主人公刘风是一个堂吉柯德式的人物。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有着崇高的追求和理想,但是却在残酷的现实世界里碰的头破血流。
  
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西方文学史上的经典人物堂吉柯德也是如此。不同的人对这个人物形象有着不同的解读。而我只是想塑造一个类似的人物交给读者来品味和评价。
  
我接下来要写的是前传和后传。前传会对主人公的过去做一个补充说明。后传会把正传里埋下的伏笔一一写完,对每个主要人物的结局做一个交待,当然也包括我对加拿大未来的进一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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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2018年夏天,加拿大的社会经济和秩序随着大批难民和来自南方邻居的各类非法移民的持续涌入,逐渐不堪重负,显现出即将崩溃的迹象。但这一切真相只掌握控制在少数的几个人手里。新闻媒体依旧报道着各种无关痛痒的社会和娱乐新闻。

落基山东麓的夏天短暂而又炎热,这里的人们像往常一样享受着夏日的生活。刘风开着皮卡行驶在出城的路上,车里音响播放着国语歌“我的好兄弟”。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开到了山里的一处野外靶场。停稳皮卡后,他从车上搬下了飞碟机和枪弹,独自一人打起飞碟来。随着一声声枪响,一个个飞碟在空中爆开,粉末四散而去。

与此同时,在刘风家小区的playground(游乐场)上,一群不同肤色的孩子在阳光下追逐玩耍着,欢笑声回荡在空中,周围的家长们面带微笑观望着孩子们。

在playground的不远处,一辆VAN(面包车)正慢慢驶近并停稳。车门打开,三个蒙面黑衣人端着AR步枪钻出车来。他们成三角队形迅速接近了playground并开始向人群射击。在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枪声中,毫无防备的人们纷纷中弹倒地。当刘风在靶场上打完飞碟机里的最后一个飞碟时,playground上最后一个孩子中弹缓慢倒下在一位华人女子的身上。在她们身旁的一摊血泊中有一个打开的心形项链盒,里面镶嵌着刘风一家三口的相片。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在加拿大的各大城市里都上演着类似的一幕惨剧。蒙面黑衣人在大街上、超市里、学校中开枪扔掷手雷,不断的有人倒下。对这种恐怖袭击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和应对经验的警察也未能幸免,他们往往还没有来得及掏出配枪,就倒在了枪口下。

加拿大境内的局势急剧恶化,警察力量已不足以应付装备精良的恐怖分子有组织的大规模袭击,全国逐渐陷入了失控状态。人们或闭门不出,或离开城市躲到偏远的农村和山里。动乱中,加拿大的黑帮分子纷纷拥枪自保,而社会中的各种流氓无赖则火上浇油,借机四处打砸抢烧。

加拿大议会按照宪法规定履行程序,开始讨论动用军队参与维持社会治安的政治正确性与可行性,并且拒绝了国际社会提出的任何援助,宣称加拿大社会一切尽在政府的掌控之中。

加拿大总理发表了电视讲话,强烈谴责恐怖分子的可耻行径,授权国内各级安全部门采取措施保护人民安全,必要时可以向恐怖分子开枪射击。并且要求加拿大人民保持冷静和克制,尽量不要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如果遭到任何暴力袭击,要躲在安全的地方,尽快拨打911,等待警方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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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是一片位于高地边缘的墓地。站在墓地向西边望去,就是连绵不断的落基山脉。在晴天的日子里,落基山终年积雪的山峰清晰可见,在蓝天的映衬下令人心旷神怡。刘风曾经在一次晚饭后的散步误入过这里,当时他并没有注意到这是墓地,只是奇怪在这片布满豪宅的小区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空置着没有盖上房子。直到他看清矗立在草地上的形形色色的石块是一个个墓碑时,才被妻子拉着落荒而逃,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事成了朋友间笑谈的话柄。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安静的站在这片墓地的中央,面对着一大一小两口棺椁。

在刘风的周围,站着几个年轻人,没有人说话,只能隐约听到其中一个女孩儿的抽泣声。刘风慢慢屈身跪到棺椁的前面,久久的凝视着镶在上面的妻子和女儿的照片。站在他身后的Danny点着一根烟,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把烟递给了他。刘风接过烟狠狠的抽了两口,又默默的揉碎了烟卷,深深的垂下了头。可以从背影看出,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双肩却在不自觉的抖动着。

在回家的路上,刘风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外一言不发。坐在后座上的Judy看着他,不禁伸手抚摸着他的肩头,轻声道:风哥,节哀顺变。

Danny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很多人都跑出城了,咱们是不是也找个地方躲一躲,我估计这种动乱不会持续太久的,有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会有军队介入,政府不会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

刘风哼了一声道:躲,躲到哪里去?加拿大已经没有一片净土了。这是我们的家,为啥要躲。现在谁也指望不上,我们手里有枪,只能靠我们自己。再说还有其他的华人,他们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我老婆孩子的血不会白流,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Danny看了他一眼道:报仇?你会杀人吗?下得去手吗?去年冬天打猎的那头鹿你忘了?动物你都下不了手,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了。

听着Danny的数落,刘风没有说话,又把头转向了车外,看着车外一晃而过的一颗颗白杨树,陷入了回忆中。

在落基山的密林深处,遍地白雪。冬日的阳光在雪地上的反射令人炫目。刘风和Danny带着Judy蹲伏在一棵倒在地上的巨大的枯树后面,静静的观察着,三个人的呼吸产生的白气在空中慢慢飘散。刘风原本只是计划和Danny两人一起出猎,但是经不住对打猎充满了好奇的Judy的软磨硬泡,还是带上了她。两位男士各自端着一把带光瞄的猎枪注视着枯树前大约80米开外的一片矮灌木从,刘风还背着一条56式半自动步枪,枪上的三棱刺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一丝寒光。接近傍晚时分,灌木丛的枝叶一阵晃动,一头长有6个叉鹿角的公鹿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探出头来。公鹿警觉的环视着四周,不时的抽动着鼻翼呼吸着空气,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慢慢的步出了灌木丛,低头啃食着埋在雪里的枯草。刘风轻轻的举起猎枪瞄准,用光瞄的十字中心对准了鹿前腿上方的心肺位置。光瞄里的鹿似乎感觉到什么,停止了啃食,扬起头来望向三人藏身的地方,一双大大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刘风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开枪。他身旁Danny低声催促道:你赶紧打啊。
刘风轻微的移动枪口,镜头内光瞄十字慢慢上移对准了鹿角末端。枪响了,鹿角的末端被打碎,受惊的公鹿转身就跑。这时早已瞄准公鹿的Danny手里的枪响了,被打中的公鹿跳了一下,继续跑进了灌木丛。刘风把猎枪关上保险交给了Judy,对她说道:你留在这里。然后摘下背在身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Danny跳过枯树,向灌木丛里追去。在一溜鹿蹄印旁边,他们看到了白雪上的几滴鲜红的血滴。Danny兴奋的说道:这是动脉血,我应该是打中这鹿的心脏了,它跑不远的。

两人顺着鹿蹄印追踪下去,在进入树林大约100米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倒在地上的公鹿。鹿还活着,在微弱的喘息着,鹿眼依旧圆睁,眼角有一滴清澈的泪珠慢慢流下。刘风拉动枪栓上膛,把枪口对准了鹿头,扭过头去扣动了扳机。

深夜,在他们住宿的林中小木屋里,喝多的Danny睡在炉火旁。Judy靠在刘风身旁和他一起烤着鹿肉。看着燃烧的炉火,Judy问道:Why you did not shoot that deer?(你为什么没有打那头鹿?)

刘风拿着一个不锈钢的扁酒壶仰头喝下一口酒后轻声说道:我怕见了血后会上瘾。
Judy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刘风被Judy和Danny的争吵声重新拉回了现实。坐在后座上的Judy正一边咳嗽着,一边抱怨着抽烟的Danny。刘风从Danny嘴里摘下了燃着的香烟,扔到了车外,对他说道:通知枪会的兄弟们,今晚到我家集合。你去城南的Costco踩一下点,然后也到我家来。带上枪,一定注意安全。

Danny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Ok.(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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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一幢燃烧的民宅前,草坪上趴着两具白人的尸体。尸体上后脑的弹孔赫然在目,鲜红的血和着乳白的脑浆涂满了一大片草坪。在旁边的一幢民宅里,从一楼破碎的窗口伸出了一只枪管向外射击着。房前的两棵大树后,三个蒙面黑衣人躲在那里向房内射击着。房内的射击声每响5次就会停顿一下,三个黑衣人在摸清了规律后,趁着最后一次射击停顿时冲进了房子。从房子里传出了搏斗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继而又响起了几下短促的手枪射击声音,一切归于了平静。三个黑衣人相继走出了房门,他们身后的房子很快燃起了一片大火,在红色火焰的映衬下,他们身上黑色的衣衫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

在离房子不远的街道的另一边,碰巧路过的Danny抱着他的猎枪趴在一辆皮卡车下,观望着这一切。在黑衣人驾车离开后,他从车下爬出来,钻进皮卡也开车离去。

在刘风家的地下室里,刘风、Judy和三个枪会的兄弟正在忙碌着。刘风用电钻打磨掉步枪弹匣上用来把弹容量从30发限制成5发的铆钉,Judy在一旁往弹匣里压着子弹,其余的人有的从铁架子上搬下弹药箱撬开装子弹的铁盒,有的从枪柜里拿出刘风收藏的长短枪支摆到地上。Danny提着枪进入了地下室,对刘风说道:城南的Costco已经被一帮中东人占了,我至少看到3个人手里有枪,一共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刘风说道:好,咱们今晚就出发。

Danny有点惊讶的说道:他们也有枪啊。而且人也不比我们少。

刘风看着他说道:咱们几家的吃喝加起来最多够用两天,再说还有其他的华人。我们必须把Costco抢过来做据点。

Danny不再说话,放下猎枪坐到Judy身边和她一起往弹匣里压子弹。刘风把一柄带鞘军刺用胶带绑在了小腿上,又从地上的枪里捡起一把CZ75手枪插到了后腰上。其余的人也各自挑选着武器弹药。

入夜,刘风等人从地下室里鱼贯而出。在房门口,刘风从衣橱里拎出了一件防弹衣套到Judy身上,Judy看着帮自己穿防弹衣的刘风没有说话,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情,跟在他们身后的Danny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等大家钻进刘风的皮卡后,刘风拿着一把VZ58步枪跳上了皮卡的后车厢后拍了拍车顶,皮卡缓慢的开出了小区。这时,整个城市都已经笼罩在夜色中,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天边。但这夜色并不像往日那般宁静,在城市的四处不时的有枪声响起,还有几处房子在燃烧。偶尔飘过的一片黑烟,把天上皎洁的圆月撕裂成了两半。

Costco门前的停车场空空荡荡。刘风一行人把皮卡停到了停车场外拐角的路口,Judy留在了车里,其余的人下车步行。刘风等人端着枪从射击死角蹑手蹑脚的摸到了Costco的大门两侧后,刘风掏出了一台步话机悄声发出了暗号。很快,披头散发的Judy,嘴里喊着带哭腔的阿拉伯语从远处向大门跑来。来到门前后,她拼命的拍打着大门。过了许久,大门慢慢敞开了一条缝隙,Danny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拽,拉开了半扇大门,刘风从一旁闪身来到门前,举起VZ58步枪对着门里连开两枪,打倒了一个开门的阿拉伯男人,随后带头冲进了Costco,其余的人也跟着他一拥而入。

Costco里的灯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全部打开,只是留了几盏门口附近的灯还亮着,Costco的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黑暗中。冲进来的刘风迅速闪身躲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货架后面,而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兄弟却被迎面射来的一枪击中前胸,倒在了地上。Danny举起了手里的猎枪,利用枪上带夜视功能的瞄准镜锁定了对方开了一枪,黑暗中传来了中枪者的惨叫。这时Costco内响起了一阵夹杂着阿拉伯语的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刘风指了指哭喊声传来的方向对Danny低声道:那应该是药房附近。他们还剩下一条枪,你和老杨一起,我和小张一起,咱们从两侧包抄过去。

说完,他一猫腰,从货架后闪身出来,沿着一排收银台向药房摸了过去。Judy和小张一起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刘风接近了药房门口时,从药房的柜台后突然站起了一个阿拉伯男人,手里平端着一把散弹枪从侧面对着他们开了火,跟在刘风身后的小张被打得飞了起来,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Judy尖叫着捂住耳朵蹲下身去。刘风马上转身对着阿拉伯男人连续射击,直到打光了弹匣里的所有子弹。一连串的子弹打的那个男人倒退着撞到了身后的架子上,又瘫软着倒在地上,嘴里冒出了一股鲜血。刘风放下了手里的VZ58步枪,从后腰拔出了手枪,一脚踹开了药房门,冲了进去。

药房里躲着的十几个中东妇女儿童惊恐的看着冲进来的刘风,几个被枪声惊吓到的孩子还在哭闹着。看着眼前的人群,刘风慢慢放低了平举的手枪,转身对门外喊道:你们都过来吧,人都在这里了。

脸色煞白的Judy慢慢走了过来。

刘风关切的问道:有没有受伤?
Judy轻轻摇头道:I am ok.(我还好)

这时,刘风身后的人群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双手举着对准了刘风。看到这一切的Judy猛的一把拉开刘风扑到了他身上。枪响了,正打在Judy的后背上。刘风抱着Judy,举起了手枪连开了三枪,把那个少年打倒在地。少年身旁一个穿黑袍的女人哭喊着扑到了少年的身上,随即转头看着刘风,用阿拉伯语咒骂着。

Judy身上穿的防弹衣救了她一命,打在她背后的开花弹并没有穿透防弹衣,但是还是令她疼的差点昏过去,她靠在刘风身上大口的喘息着,脸上流满了泪水。刘风紧紧的攥着手枪,怒目而视着眼前的人群。刚刚搜寻过整个Costco的Danny来到刘风身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安全了。小张和小李都挂了。

刘风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里闪过墓地里妻子和女儿的棺椁和挂在棺椁上的照片。他不禁闭上了眼睛,继而又睁开,狠狠的说道:把她们都赶出去。

Danny和老杨像哄牲口一样,用枪逼着那十几个阿拉伯女人和孩子,把她们驱赶出药房,向Costco的大门走去。刘风扶着Judy慢慢坐到一把椅子上,转身走出药房,捡起地上的VZ58步枪,换上了一个新弹匣。看到他的举动,Judy费力的说道:风哥,What are you doing?(你在做什么)

刘风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提着枪,跟着人群向大门走去。Judy忙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脚步跟了上去。

当人群被驱赶出Costco的大门后,刘风站到门口,举起了步枪,拉动枪栓,毫不犹豫的对着人群开始射击起来。随着枪机的往复运动,在一阵阵惨叫声中,一发发黄铜色的弹壳抛出,散落在水泥地面上,蹦跳翻滚着直到静止不动。 Judy冲上来要阻止刘风的射击,却被旁边的Danny一把抱住。

Judy一边挣扎着一边嘶吼道:住手,you fxxking butcher(你这个屠夫。)

刘风并不理会她,继续射击着,直到最后一个阿拉伯女人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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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Danny和老杨离开了Costco,去联络其他的华人家庭。在Costco的一排排整齐的森林般的货架中,刘风背靠着一个货架坐在地上。Judy抱着腿蜷缩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地面。刘风不停的喝着扁酒壶里的酒,很快他就喝光了最后一滴酒,银色的酒壶掉落到地上,清脆的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打破了寂静。Judy被那声音吓到了,身体不禁抽动了一下。

刘风喃喃的说道:我…。
Judy双手捂住耳朵,拼命的摇头,有点歇斯底里的叫道:不,不,我不想听。

刘风轻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脑袋变的昏昏沉沉,身体慢慢歪倒在地上,又慢慢蜷缩起来,紧闭的双眼里流出一串泪珠。Judy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偷眼望去。看到了背对着她躺在地上的刘风在无声的哭泣中轻微抽动的肩膀。她慢慢爬到刘风身旁,迟疑的伸出一只手,犹豫了半天落到了刘风的肩头上。刘风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了,但是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Judy的眼圈变的湿润起来,她坐到刘风的身边,把他的头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刘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发出一声声狼嚎一般的哭声。哭声在硕大的Costco里回荡着。

过了许久,刘风昏睡过去。Judy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慢慢的低下头,轻轻吻到他的紧闭的双唇上。这一幕却被刚刚回来的Danny看到了。他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怒火,又轻轻退回到大门处,用力拉开了大门。开门的声音把Judy吓了一跳,她忙抬起头来,看到从门外涌进来一群华人男女老少,大部分成年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看上去很沉重的行李箱。

Costco内的人群在一番喧嚣后各自占据一处角落安顿了下来。Danny带领几位男士用米面袋子把所有的入口堵住,并在大门和墙上选定几个位置凿出了射击孔,安排人员持枪把守。随后,Danny走到还抱着刘风的Judy跟前,沉声道:Judy,你跟我来一下。

Judy放下昏睡中的刘风,从货架上拿下一个枕头给他垫到头下,起身跟着Danny走进了一间办公室。Danny关上门后站在门前一言不发的看着Judy。

Judy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Danny深吸一口气道:你是不是爱上刘风啦?
Judy一皱眉,嘴角一撇道:It is none of your business.(这和你无关。)
Danny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认真的说道:Judy,咱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
Judy一耸肩道:我知道。So what?(那又怎样?)
Danny恼怒的高声说道:那你还脚踩两条船?
Judy一愣,随即说道:Come on,(少来啦,)Danny.难道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你不觉得这很……
中文不是很好的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道:可笑吗?Don’t be silly.(别傻了。)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感情,但是,sorry,(不好意思,)我们只能做朋友。
Danny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久,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放缓声音说道:能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吗?
Judy歪头想了想道:I don’t know .It’s just the feeling.
(我不知道。那只是一种感觉。)
Danny还不死心:你不要忘了,他有老婆孩子!
Judy又一耸肩道:I don’t care.(我不在乎。)而且,他太太已经去世了。
Danny:难道,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Judy有点不耐烦道:Danny,我们真的不合适,you are not my type.(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Danny终于不再说什么,低下了头,默默的站着。

Judy走到他跟前轻声道:Excuse me.然后绕过他,拉开门走了出去。Danny歪头看着她远去的俏丽的背影和左右摇摆的马尾辫,眼睛里渐渐露出了一丝寒光。

深夜中的Costco里,人们渐渐睡去。一直在昏睡着的刘风渐渐进入了杂乱而又清晰的梦境。一出出如梦似幻的场景,但却是他真实的记忆,慢慢在他的梦里浮现。

在刘风家小区的playground上,刘风追逐着欢笑的女儿,一身白色连衣裙、披肩长发的Cathy也领着儿子在玩耍。两个孩子在奔跑中撞到了一起。刘风和Cathy同时跑到孩子跟前抱起了各自的孩子。二人眼神碰到了一起,相视一笑。

刘风道:对不起哈。
Cathy微笑道:没关系的
刘风道:你也住这个小区吗?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Cathy道:哦,我们刚刚从美国搬家过来。
刘风脸上露出一丝坏笑道:难怪,我说呢,这么漂亮的女士我不可能没印象的。
Cathy哈哈一笑道:您是不是和所有的女士都这么贫嘴啊
刘风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嘿嘿,开个玩笑。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刘风,住在68号。
Cathy道:我叫Cathy,住在97号,很高兴认识您。说完,大方的伸出手来和刘风轻轻的握了一下。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熟睡中的刘风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他习惯性的摸起了放在床下的散弹枪,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妻子,穿衣到楼下大门前,从门上的猫眼向外看了看,然后把枪放到了门后,拉开了门。

Cathy站在他面前,不知所措的说道:刘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搅您了,我儿子突然发起高烧来,我先生还在美国,我又不会开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刘风道:别急,我送你们去急诊。

说完,刘风穿好鞋,打开了车库的大门,开车带着Cathy到她家,把她的儿子抱上了车,一路狂奔到医院。

刚刚和妻子吵完架的刘风独自一人来到小区的playground,坐在秋千上喝着闷酒。正当他仰头猛灌的时候,一只纤细而又白皙的手按住了他手里的酒壶。他侧头一看,正是Cathy站在身边面带微笑看着他。借着酒劲,刘风把自己的烦恼一古脑的倾诉给Cathy。

Cathy坐到他身边的另外一个秋千上,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说道:圣经上说,丈夫应该爱妻子,好像爱自己的身体。爱妻子就是爱自己了。从来没有人恨恶自己的身体,只会喂养爱护,好像基督对待会众一样,因为我们都是他身上的肢体。所以人要离开父母,从此与妻子厮守,二人成为一体。(以弗所书5:15-6:9)。
刘风苦笑着摇头道:我不是基督徒。
Cathy轻声道:我送您本圣经吧,您有空的时候好好读一读。主会眷顾您的。我也会为您祈祷。

在郊外的靶场,刘风带着Cathy一起打飞碟。做完讲解和示范后,刘风把枪交给了Cathy,站到她的身后。一阵微风吹过,Cathy的长发飘起,几缕发丝掠过刘风的脸,刘风不禁微微闭上了眼睛,发丝拂面的感觉和若隐若现的清香让他有些陶醉。枪响了,巨大的后坐力和生疏的站姿,令Cathy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倒去。刘风在慌乱中睁开眼睛,一把抱住了Cathy。Cathy转头望向他,连忙道歉,而刘风却忘记了一切一般,直直的盯着Cathy的眼睛,呼吸开始变的急促起来。Cathy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的怀抱,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刘风慢慢低下头,轻轻的吻上了Cathy的双唇。Cathy浑身一震,猛然间觉醒过来,使劲挣脱开他的怀抱,有些恼怒的说道:刘先生,您不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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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刘风被枪声惊醒。

刚刚醒来的刘风还有些懵懂。费力的挺起上身。又一声枪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一把抓起身边的VZ58步枪,跳了起来。循声看去,Costco的大门处,Danny正在一个射击孔前用猎枪向外射击着。

刘风跑到Danny身旁,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
Danny拉动枪栓,退壳推弹上膛,冷冷的说道:两个白人homeless,(无家可归者,)想过来捡点便宜。
刘风把枪背好,说道:开门,我要出去一下。
Danny问道:去哪里?
刘风道:去找个人。
Danny道:咱们能联络的中国人基本都找来了,你还要找谁?
刘风道:我的一个朋友。
Danny道: Cathy?
刘风道:是,我要去接她过来。
Danny道:这么久了你还惦记着人家?
刘风轻叹一口气说道:开门吧
Danny不再说什么,用力拉开了大门。朝阳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Costco,刘风迎着阳光走了出去。Danny放下枪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吐出了一片烟雾。

刘风一边开车一边抽着烟,皮卡的音响里播放着水木年华演唱的“一生有你”。听着歌,刘风陷入了回忆中。

在一片青翠的山谷中,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横亘而过。碧绿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没有一丝波澜。蓝色的天空中点缀着几片棉絮一样的白云。暖暖的阳光照在绿色的草地上。刘风和Cathy并肩坐在一起。

刘风道:你相信缘分吗?
Cathy道:信,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刘风道:包括你和我?
Cathy道:也许这是主对我的考验。
刘风无声的苦笑着。
Cathy转过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知道吗?根据圣经,女人和男人即使独处一个电梯里,都是莫大的罪。
刘风道:不会吧?这么夸张?
Cathy幽幽的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我已经是要下地狱的了。
刘风的脸上又露出一丝坏笑道:有什么要紧,有我在地狱里陪着你啊
Cathy白了他一眼道:我才不要呢,我要去天堂,和我的家人朋友在一起。
刘风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你去天堂,我下地狱。我会在地狱里远远的望着你,想着你。
Cathy轻叹一口气,仰望着天上的白云幽幽的说道:认识你也许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皮卡的车身猛的一震,把刘风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中。他的车子似乎压过了什么东西,刘风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横在路中间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望向车前方,发现已经开到了自己家的小区里。一夜之间,整个小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街道上一片狼藉,散落着家具、衣服、电器,间或夹杂着死人尸体。小区里的房子,有的门窗支离破碎,有的已经被烧成残垣断壁。刘风的心里一紧,马上加速往Cathy家开去。

在Cathy家门口聚集着一群黑人,他们一边大呼小叫着,一边向Cathy家的门窗投掷着石块。站在外围的一个精壮的家伙握着一把1911手枪,不时的对天开上一枪。前面的三个黑人合力抱着一根大木桩,用力的撞向大门。每撞一下,整栋房子都似乎跟着颤动一下。

刘风猛踩刹车,停下车来。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VZ58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里的子弹,拉栓上膛,拎着枪跳下了车。他斜靠在车头,举枪瞄准,果断的扣动了扳机。拿着1911手枪的黑人应声倒地。其他的黑人被枪声惊住了,纷纷回头张望,很快看到了皮卡旁的刘风。几个身材魁梧的像大猩猩的家伙,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拎着木棍和砍刀,带头向刘风走来。其中一个赤裸着上身,露着发达的胸肌的光头大汉很快就走到接近10米的距离,刘风的枪又响了,一枪正中大汉的眉心。7.62*39的开花弹,直接把大汉的半个脑袋打飞,乳白的脑浆和着鲜血一起飞溅到半空,大汉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只剩下手脚还在微微的抽动着。其他几个黑人见状站住了脚步,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刘风接连扣动扳机,在10米的距离上基本上是枪枪爆头,又一连放倒了四个。其余的黑人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精瘦的中国人不像小区里的其他华人那样容易搞定,而且出乎意料的凶悍,于是一群人作鸟兽散,消失的无影无踪。刘风几步跑到Cathy家已经被撞的摇摇欲坠的大门前,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高声喊道:Cathy,是我,开门。
门慢慢的开了,Cathy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右手拎着一把厨刀,左手紧紧捂着嘴,眼眶里含着泪水,呆呆的看着刘风。突然,她扑到刘风身上,紧紧的抱住了他,放声大哭起来。刘风扔掉手中的枪,也紧紧的抱住了她。

许久,Cathy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她依旧抱着刘风,呢喃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终于来了!
刘风松开她,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深深的吻在她的双唇上。Cathy闭着眼睛回应着他的吻。然后又一次抱紧了刘风,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听着,我只说一次,我……爱你!
刘风把她抱得更紧了,好像生怕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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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个小男孩出现在刘风和Cathy身后,小心翼翼的轻声叫道:Mommy。(妈妈。)
两人从短暂的甜蜜中惊醒。Cathy忙推开刘风,转身蹲下抱住了儿子。她儿子继续说道:Daddy is looking for you.(爸爸在找你。)

Cathy转头对刘风说道:我先生受伤了,已经昏迷一整天了……
刘风的脸色一变,捡起地上的枪背到身后,一言不发。
Cathy看着他,用带着近似哀求的口吻说:帮帮我好吗?

说完,Cathy抱起儿子向楼梯走去。刘风慢慢跟着她来到二楼主卧室。卧室里的双人床上躺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士,双目紧闭。上半身包裹着纱布。靠近心脏部位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刘风站在卧室门口打量着他。随后目光停留在床后墙上挂着的大幅婚纱照。照片里的Cathy光彩照人,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而她身旁的男士则气宇轩昂,眉目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看着照片,刘风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痛和烦躁。他习惯性的掏出了烟卷叼到了嘴上。刚要点火,却看到Cathy皱着眉头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抓下烟卷塞进裤兜里。

Cathy站在床前对他说:昨天,两个黑人到我家打劫,和我先生撕打起来,我先生被他们捅了一刀,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心脏,但是还是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他一直这样昏迷着,发了高烧,而且偶尔有说胡话。我们没法去医院,只能在家里熬着。你有什么办法吗?
刘风哼了一声道:我有什么办法?医院早就关张了,他伤成这样,能不能撑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Cathy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走吧。
刘风眉头一扬道:你呢?不跟我走吗?
Cathy幽幽的说道:我愿意他成为我的丈夫,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这是基督徒的誓言。我必须遵守。
刘风道:我可以带他一起走,但是他伤成这样,能不能挪动尚且不说,路上的任何震动都可能导致内部大出血,要了他的小命儿。你们留在这里,家里的吃喝能坚持几天?还有那些在外面大街上趁火打劫的混混随时会找上门来。他横竖都是个死,你何苦要给他陪葬呢?

还没等他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虽然不重,但是他却被打懵了,他万没想到Cathy会打他。打完他的Cathy站直了身躯,骄傲的扬起头来看着他,静静的等着他的反应。

刘风捂着被打的脸颊怒目而视道:干嘛打我?
Cathy毫不畏惧的回瞪着他道:再胡说八道,还打你!
刘风脸上突然露出他惯有的坏笑道:你这么暴力可不好,这不符合你的身份!手疼不?万一把你的手硌坏了,我会心疼的。
Cathy嗔怒道:还贫!是不是又想挨揍?
说着,又扬起手来。刘风吓得往后一蹦,不小心正撞到身后的房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到他的狼狈样,Cathy不禁莞尔一笑,继而她马上收敛起笑容,又把脸扳了起来。正色道:你跟我来。
刘风站稳身躯,警惕的问道:干嘛?
Cathy向他走去,刘风忙退后一步道:你、你要干嘛?
Cathy轻叹一口气道:别怕,我不打你了,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刘风放下心来,跟着Cathy来到她家的地下室。一进地下室,刘风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在装修豪华的地下室里,有一间大约100呎的房间整齐的摆满了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罐头、粮食、坚果和瓶装水,所有的东西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维持半年的生活。

刘风张着嘴看了许久才冒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把半个Costco都搬家里啦?
Cathy道:你忘了我们是基督徒?圣经上早就预言了世界末日,我先生和我一直在储存这种可以长期保存的食物。现在派上用处了。我以前也有和你讲过,你准备了吗?
刘风拍了拍插在身上的弹匣道:我只储存这个,有了枪和子弹,还愁没有吃喝吗?
Cathy白了他一眼道:土匪!
刘风哼了一声道:土匪可是抢粮抢钱抢娘们的,你把我招来,不怕引狼入室吗?
Cathy一时语塞,想了想道:是你自己来的呀,我可没招你。
刘风嘿嘿怪笑道:那我就是土匪上门了,不过我不抢别的,只抢娘们。
说完作势要抱Cathy。
Cathy忙一边躲闪,一边求饶道:好了,好了,别闹了。都这种时候了,你正经点行吗?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刘风停下来,正色道:办法倒是有。我们占了城南的Costco,里面有足够的药品。我认识一个华人家庭医生,我可以去把他接到你家。但是现在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老公的造化了。
Cathy面带喜色道:那,麻烦你跑一趟了……行吗?
刘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不过呢,我希望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而不是他。说着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Cathy垂下头低声道:我知道。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二人不再说话,一同回到一楼。刘风从后腰拔出他的CZ75手枪,抽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又重新插回枪里。递给Cathy道:还记得怎么用吗?我教过你的。

Cathy点了点头。刘风一边从腰间拔出两个备用弹匣递给Cathy,一边叮嘱道:记住,开枪时要双手握枪,不要用力扣扳机,手指要轻轻往后挤压扳机。

随后刘风打开房门,从大街上拖过来一具尸体,摆到门槛上。

Cathy惊讶的问道:你干嘛啊,恶心死了!
刘风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不要关上房门,就这么开着。整个小区没有一幢完整的房子,就你家还好好的关着大门,这不等于告诉人家你家还有东西可抢吗?

摆完尸体,刘风又从室内搬出几件家具扔到门前,用枪托砸了个稀烂。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尘,对Cathy一笑道:等我回来昂。
Cathy的眼里露出一丝柔光,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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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Danny开着车冲了出了小区。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巨大的惯性把Judy甩到了刘风身上,刘风忙扶住了她,感觉到Judy的身体软绵绵的有些异样,他抱住了Judy仔细一看,这才发现Judy的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指缝间隐约有鲜红的血在渗出。

刘风急切的叫道:Judy,你怎么了?
Judy微微睁开眼看了看刘风,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中枪了……
听到他俩的声音,Danny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猛的一脚踩下了刹车,把车停住,在座位上转过身来喊道:Judy,伤到哪儿了?
刘风对他喊道:不要停,继续开,快!到汇合点去。

车子又重新开动起来,Danny把油门踩到了底,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汇合点。没多久,另外两辆车也相继赶到。刘风从其中一辆车上翻出了急救包,和Danny一起手忙脚乱的给Judy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是血很快又渗透了纱布。

Danny有点不知所措的说道:这咋办?这咋办?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刘风的衣领骂道:你大爷的。他妈的不是因为你要找你相好的,Judy怎么会受伤?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子要你命!
刘风掰开他的手道:别废话了。赶紧的,去酋长那儿。

三辆车开下了公路,冲上了树林中的土路,车后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长龙一样翻滚升腾起来,继而又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在密林深处,一幢老旧的平房矗立在一片开阔地上。房子周围散布着牛栏和马厩。围着房子的栅栏上钉满了带角的鹿头骨。经过长期风化的鹿头骨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惨白。三辆车相继停在了栅栏外。寂静的夜里响起了狗叫声。刘风跳下VAN,冲过栅栏门来到房门前,抡起拳头砸起门来。Danny抱着Judy也跑了过来。过了半响,平房里的灯开了,房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印第安人揉着睡眼出现在门里,他看到眼前的刘风后一愣,不满的说道:Hey Feng, what is going on? You know what time it is now?(嘿,风。怎么了?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刘风急切的说道:Sorry Jerry. It is emergent. My friend got shot. I need your help. Please.(对不起,杰瑞。紧急事件。我朋友中枪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求你了。)
老酋长侧头看到了刘风身后的抱着Judy的Danny,打了个哈欠道:Alright, come on in.(好吧,进来吧。)

说着,他站到了一边,把三人让进了屋里。

老酋长把老婆和女儿都叫了起来。让Danny把Judy放到了他的大女儿的床上。然后把刘风和Danny都赶到了房外。Danny还想留在Judy身边。

老酋长对他摇头道:No, No. You guys stay here and wait.(不,不。你们待在这里等着。)
刘风拉住Danny道:他们会用自己的办法来救治Judy。是不允许外族人在跟前的。

房门关上后。刘风和Danny颓然的坐到了门前的台阶上,都没有说话。刘风掏出烟来分给了Danny,点上火后深吸了一口,仰头吐出一道烟柱。望着天上的月亮,他陷入了回忆中。

也是一个同样的夜晚,天上的月亮皎洁明亮。失眠的刘风坐在家里后阳台上抽着烟。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Danny的声音隐隐约约夹杂其中:哥,你能来接我们一下不?

刘风道:你在哪儿?怎么了?
Danny傻笑道:我们喝…喝的有点多,不能开车啦,嘿嘿
刘风无奈的说道:好吧,地址发给我。

那是整座城市里最大的一家夜店。一到周末就人满为患。夜店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树立着三根钢管。每隔10分钟就会有一个脱衣舞女伴随着震人心魄的音乐在舞台上扭动着身躯,慢慢脱下身上原本就不多的衣物,把女人最隐秘的部位暴露给围坐在舞台周边的看客们。而看客们在酒精和性感女人的双重刺激下,时不时的爆出一阵大呼小叫和口哨声。

刘风把身份证交给看门的魁梧大汉验过后,经过走廊来到夜店的大厅。在闪动着玄幻的灯光的黑暗中,他很快就在大厅角落一个开放式的包间里找到了Danny和Judy,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四个人已经喝的有点东倒西歪,还在高声谈笑着。刘风走了过去,拍了一下Danny的肩膀,Danny回头一看是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转头对同座的男女道: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这是我大哥,刘风,咱们枪会的会长老大,嘿嘿。

那男子握了握刘风的手,跟他点头示意。女子同样微笑着握了握刘风的手道:刘会长啊,久闻大名,幸会。我叫Sherry。说话间她的眼眸里流出一丝媚光看着刘风。
刘风有些不好意思道: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这时坐着的Judy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把拉开两人握着的手,拽着刘风的胳膊道:风哥,送我们回家吧。
说着她又拽起了Danny道:走啦!

刘风扶住俩人,跟Sherry和那男子道别后离开了夜店。他先开车把住的比较近的Danny送回了家,又拉着Judy开到了她住的公寓楼下。刘风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发现Judy居然躺在后座上睡着了。他推醒了Judy道:到家了,下车吧。

Judy勉强睁开迷糊的睡眼看了看,又闭上了眼睛道:我不,这儿躺着挺舒服的。
说着,她缩了缩腿,在后座上蜷成一团。
刘风摇摇头,又轻轻拍了拍她道:你躺这儿哪行啊,赶紧起来到床上睡去。
Judy依旧闭着眼睛撒娇道:我喝多了,没法走路了,我要你背我上去。

刘风无奈的背起Judy,进了公寓楼的电梯。趴在他后背上的Judy像是把他当作一个抱枕一样,紧紧的搂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脖颈旁。Judy只穿了一条热裤,被刘风抓住的大腿上裸露的皮肤细腻而又光滑。刘风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有了一些反应,他忙深深吸了口气,又轻轻咬住了舌尖,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反应。下了电梯后,刘风快步走到Judy的房门前,腾出一只手接过Judy从背后递过来的钥匙,费劲的打开了房门,几步冲到了卧室,转身把Judy甩到了床上。然后靠着床坐到了地毯上,喘着粗气道:我说,你是不是该减减肥啦。

Judy没有理他,趴在床上蹬了一下腿呢喃道:我渴了,我要喝水。

“成,我给你倒水去”刘风一边说着,一边爬起身走到厨房找了个杯子接了一杯自来水,然后又回到了卧室。他惊讶的发现Judy居然已经钻到了被子里,床前地毯上散落着她脱下的衣物。刘风嘟囔了一句:动作可真够快的。
说着,他把水杯轻轻放到了床头柜上,转身正要离去。背后传来Judy幽幽的声音:风哥,别走好吗?我一个人怕黑。
刘风站住脚,转回身去,正看到Judy在望着他,一双大眼睛里露出央求的眼神。他犹豫了一下,又转回了头沉声道:太晚了,我不能待在这里。你怕黑的话就开着灯睡吧。
Judy嗔怒道:Are you a man? (你是个男人吗?)

随后,她竟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到了刘风和房门中间,拦住了刘风的去路。刘风被她的举动惊呆了,眼前的Judy居然一丝不挂,坚挺的双乳随着她的呼吸轻微的抖动着,年轻的身体结实而又匀称,在灯光下泛出健康的光泽。那光泽让刘风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不禁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他低下头,喘着气道:你别闹了,行吗?
Judy道:If you dare to go, I will walk out like this.(你要是敢离开,我就这样子走出去。)
说着,她一步步逼近了刘风。刘风一边后退,一边手足无措的说道:OK,OK。我不走了,你先穿好衣服行吗?

没等他说完,嘴就被Judy滚烫的双唇堵住了,Judy整个身体扑到了刘风身上,两个人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床上。

清晨,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了半个红色的太阳,阳光照到趴在阳台栏杆上抽烟的刘风身上。穿着刘风的大T恤的Judy从身后抱住了他,把脸贴到了他的后背上。刘风眺望着远方的朝阳,没有说话。Judy轻轻的说道: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但是,我不后悔。我只要一晚就够了。

说完,她又紧紧的抱住了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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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老酋长家的门开了,刘风和Danny忙起身站了起来,老酋长站在门里用低沉的声音对他俩说道:Sorry, I have tried my best. But I can do nothing better now.(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我现在没什么可以做得更好的了。)说着他指了指刘风:She wants you come in.(她要你进去。)刘风快步冲进了房门。Danny正要跟进去,被拦住了,老酋长对他摇了摇头道:She does not have too much time left. Let her get what she wants first.(她的时间不多了。让她先得到她想要的吧。)

在酋长家昏暗的灯光下,Judy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呼吸微弱,只有长长的睫毛偶尔抖动一下。刘风来到床前,慢慢跪到地上,上身趴在床头看着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出现,Judy睁开了眼睛,看到刘风后,她微微一笑道:我渴了,我要喝水。

刘风慌忙站起身,满屋子乱找一气,终于端来了一杯水重新回到Judy身边,把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把水杯送到她的嘴边。Judy费劲的低头喝了一小口,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今晚的星星好亮,我想看。

刘风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脚步踉跄的走出酋长家的房门,穿过围在门前的Danny等人,来到酋长家后院一处高坡上坐了下来。天上的月亮很大,柔和的月光洒在了两人的身上。满天的星斗似乎比平时显得更加明亮。Judy靠在刘风怀里缩了一下身体道:我有点冷,抱紧我好吗?

刘风紧紧的抱住了她,把脸贴到她的头发上,眼睛开始湿润起来,胸口的起伏慢慢变大。Judy看着天上的繁星,眼神变得迷离,用微弱的声音轻轻的哼起了歌:

别哭 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霎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别哭 我最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
是否记得我骄傲地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
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别哭 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霎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别哭 我最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
是否记得我骄傲地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告诉我成熟是什么
我在刚开始的瞬间结束
别哭 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霎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转)

渐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终于,一切归于了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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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太阳从地平线冉冉升起,一望无际的森林在阳光照射下逐渐轮廓分明起来。森林深处的一小片空地上,刘风和Danny等人在挖着土,从树缝间漏下的光线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远处不知名的鸟儿的啼叫和铁铲插进土里的声音。

刘风把铲子插进土里,站直了身子,喘着气点着了一根烟,还没等他吸上一口,叼在嘴上的烟被旁边的Danny一巴掌打掉了,眼睛里充满血丝的Danny冲他吼道:你不知道Judy最怕烟熏吗?你丫的滚一边去!

刘风看了一眼Danny,没有说话,拔出了土里的铲子要继续挖土,Danny又从他手里抢过来了铲子,一手举起铲子指着他的鼻子吼道:叫你滚听着没?不懂人话是怎么着?
刘风咽下一口唾沫瞪着Danny道:Danny,够了昂。你他妈的别蹬鼻子上脸!
Danny抡起了铲子就向刘风的头上砍了过去,被身边的一个兄弟一把抱住了,另外一个兄弟抓住了他手里的铲子劝道:Danny,算了,不要这样。
Danny一边用力挣扎着,一边指着刘风叫道:是你害死了Judy。也是你害死了枪会的兄弟。就为了你的相好,就为了你的SB理想,你他妈的永远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You are just a fxxking loser.(你就是一个他妈的失败者。)你滚,滚!

刘风惊愕的看着Danny,继而颓然的低下头,后退了几步,又抬起头来,看到对他怒目而视的Danny和其他三个冷冷的看着他的兄弟。他不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刘风坐在林中一条小溪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随着水波的流动,水面反射的光线在他的脸上不停的变幻着不同的图案。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刘风侧身抬起头来,看到老酋长站到他身旁微笑着看着他。刘风又转回头去继续看着溪水。老酋长拍了拍刘风的肩头,费力的盘腿坐到了他的旁边。

刘风道:It is too hard for me, Jerry. I lost too much. My family, my friends, the one who loves me and the one I love. I tried my best to help my relations but I failed. What I am after is to make those people happy but now I lost all of them.(这太难了,杰瑞。我失去的太多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尽了我的全力帮助我的人们但是我还是失败了。我所追寻的就是让他们幸福,但是我现在把他们都失去了。)
老酋长指着眼前的溪水,用低沉的声音慢慢的说道:Life is like this water. It is always changing from time to time. All of your happiness and sadness will flow away and what you have left is your memory. Death is a part of life, it is just a new start. Do you still remember the song: EI Condor Pasa? It is your favorite. Never give up ,my friend. Never give up.(生命就像这水一样。它总是随着时间变化着。你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会随着时光流走,你所剩下的只有你的记忆。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那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你还记得那首老鹰之歌吗?你最喜欢的。永远不要放弃,我的朋友。永不放弃。)

看着老酋长满是皱纹的脸,刘风的耳边又回荡起了那首山鹰之歌。他抬头向森林上空望去,越过树梢可以看到遥远的落基山那一抹白色的山峰,一个黑点在山峰间缓慢的移动,上下翻飞翱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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